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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崔永元曝光范冰冰“阴阳合同”导致了相关股票跌停 ——谈合同签订履行的法律风险及其防范

编者按:崔永元曝光范冰冰“阴阳合同”事件影响深远,涉及众多明星和各种法律关系,华谊兄弟等与“阴阳合同”相关的股票跌停,导致这些上市公司损失惨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究其原因,主要是“阴阳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出了问题。由于相关上市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未能充分防范法律风险,只能吞下股票大跌的苦果。法律出版社于2018年3月出版了大成高级合伙人、深圳办公室董事张翔律师的专著《上市公司法律风险防控实务》,张翔律师在该书中,结合自己参与多家上市公司合同签订履行的实践经验,总结出了合同签订履行中具有共性的法律风险,并提出了相应防范措施。现节选《上市公司法律风险防控实务》一书中关于合同签订履行法律风险及其防范的相关内容,供参考使用。


一、范冰冰签订的“阴阳合同”究竟是有效还是无效的


毫无疑问,范冰冰签订的“阴阳合同”是无效的。合同效力通常指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的合同,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了约束力,双方当事人须根据合同规定履行义务,否则须承担违约责任。有效合同与合同效力的含义大致是一样的,有效合同通常具备三个要件:(1)当事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民法通则》中的“不违反法律”具体表现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谓民事行为能力,是指民事主体通过自己的行为取得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


无效合同是相对于有效合同而言的,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撤销或变更合同主要有三类: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在订立时显失公平的合同;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所谓效力待定的合同,主要包括三种情况: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无权代理人代订的合同;无处分权合同。这三类合同一般须经法定代理人、被授权代理人和有处分权人表示承认或追认才能生效。

二、“阴阳合同”的无效会让范冰冰丧失哪些权利与义务呢


合同作为一种法律关系,其内容就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合同权利义务是由合同条款确定的。因此,作为合同内容的合同权利义务与作为合同内容的合同条款是相互联系的,都是合同的不同含义中的合同内容。

合同权利,是合同债权人一方依合同享有的请求债务人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合同权利为财产权。请求给付权是合同权利的基本权能,也是合同权利的基本效力。受领给付权,又称接受履行权,是权利人保持从义务人的给付取得利益的原因或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合同义务是合同关系中义务人一方所负担的义务。合同义务是由当事人约定的,因此《合同法》第60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该条第2款还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依上述规定,合同义务既包括当事人约定的义务,也包括当事人依法律规定应负担的义务。合同义务包括以下方面:给付义务,是指合同义务人依合同约定应向权利人为给付的义务;附随义务,有的称为附从义务,是指给付义务以外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随合同关系的发展依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义务。

三、如果范冰冰的“阴阳合同”无效还需要支付违约金吗


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依附于合同约定而存在,先有合同约定,若违反此约定才能适用本条款向违约一方要求违约金的给付。现在合同约定“无效”了,则合同自始无效,无效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也自始无效,根据该条款应给付违约金的行为失去了约定支撑,只能要求造成合同无效一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或损害赔偿责任。
如果合同签订时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和权利处分原则,在当事人未提出调整请求的情况下,法院不宜直接予以调整。合同被解除后,适用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判处违约金。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至于利息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计算,一方当事人提出约定利息过高的,法院可依法调整。

四、范冰冰手中的“阴阳合同”等证据资料与事实真相一致吗


证据资料不等于事实真相。如果范冰冰因“阴阳合同”的无效,与其他主体发生纠纷诉诸法律,胜败的关键是什么?法官判案依据究竟是什么?《民事诉讼法》第7条:“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个规定带有误导性。法官接触案件时,纠纷事实已经结束,法官看到的只是事实留下的痕迹,即证据。法官认定的事实跟证据证明的事实也有区别,比如证据因违法或超过举证期限被排除,或证据相互矛盾由法官依证据规则决定取舍等。“打官司就是打证据”,所谓“以事实为依据”,其实最终落实为“以证据为依据”。


证据资料是法官判案的“尺子”。证据是在事实发生过程中形成的。诉讼提起后,只是尽可能没有遗漏地收集证据,再现事实。履行合同义务留下证据,即履行义务的一方要举证证明自己按约履行了义务,不能举证的,视为未履行,承担败诉后果。当然,合同是相对的,双方均有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履行义务时一定要想办法留下凭证,在法官眼里,没证据就是没履行。合同一方拒绝履行义务时,也应将拒绝履行的证据保留下来,否则将被视为拒绝履行没有依据,将承担败诉后果。还应避免给合同相对方留下证据。许多公司将发公函视为解决纠纷的途径,其实利用发公函来解决纠纷,在某种程度上可能造成作茧自缚,出具文书要慎之又慎,尤其在可能发生纠纷的时候。

五、范冰冰可以变更和解除崔永元曝光的“阴阳合同”吗


由于范冰冰的“阴阳合同”是无效合同,所以不可以变更和解除。但是,合同如果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即为受法律保护的有效合同,双方有义务严格遵循约定,全面履行合同。


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即对已经成立的合同内容进行部分修改、补充或全部取消。合同一方因故需要修改、补充合同某些条款或解除合同关系时,必须征得对方同意。即以双方达成的新协议变更或解除原来的旧协议。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以及时通知对方中止履行依照合同约定应当先履行的义务,等待对方提供适当担保。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可以解除合同。如果合同中约定了异议期限,请务必在约定期限内向对方以书面方式提出。如果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法院起诉的,法院将无法支持;如果合同中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务必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个月内向法院起诉,否则法院将不能支持对合同解除的异议。


法院判决驳回解除合同诉讼请求,如该判决后被撤销,合同解除的效力自何时发生?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如果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则合同应自当事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如人民法院判决不解除合同,后该判决被撤销,合同解除的效力,亦应自当事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发生。


一方当事人违约后,另一方当事人应及时行使解除权,避免损失的扩大。同时,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给予享有解除权一方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如享有解除权一方在合理的期限内未及时行使解除权,导致损失的扩大,根据《合同法》第119条的规定,应由己方承担扩大的损失;如享有解除权一方在合理的期限内及时行使了解除权,其对损失的扩大无过错,则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扩大的损失。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权人行使解除权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后,解除权人可以选择解除合同,也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解除权人明知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但仍选择继续履约,可视为其放弃解除权。

六、如果范冰冰的“阴阳合同”有担保行为该如何处理


尽管范冰冰“阴阳合同”无效,导致即使有担保行为也无效了,但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在合同有效情况下的担保行为。担保行为是指合同义务人为保证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向债权人提供一定财产担保的民事行为。由担保行为产生的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特殊主体不能进行担保,以特定物进行担保要求必须履行向法定部门登记的手续,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由于“定金”具有特定法律含义,务必注明“定金”字样。如果使用了“订金”“保证金”等字样并且在合同中没有明确表述“一旦对方违约将不予返还”“一旦己方违约将双倍返还”的内容,法院将无法将其作为定金看待。


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无论是债权人还是保证人,应在签署保证合同时写明保证期间起止点。如果与对方约定的保证期间长于2年,法律将视保证期间为2年。如果没有明确约定,法律将视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保证合同中务必写明“连带保证”或者“一般保证”字样。如果没有明确约定,法院将认为是连带责任保证。


签署抵押合同时到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仅有抵押合同而没有办理登记手续的,将可能使权益丧失实现的基础。如果在签署抵押合同后拖延、拒绝协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应尽快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帮助强制办理登记手续。如果需要对方提供质押担保的,应在签署合同时办理质押担保物或者权利凭证的交接手续。仅仅签署质押合同而没有实际占有质押物的,法院将无法保护实现质押权的请求。


七、范冰冰如果打官司还需注意合同的诉讼时效计算


“阴阳合同”各方主体都要注意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3年。如果不愿意在3年内采取提起诉讼、仲裁等激烈措施,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利不至于因为时间流逝而丧失,可以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以向对方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等可以证明主张权利的有效方式进行处理。


合同签订后,尚未完全履行,当事人因履行中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经法院释明后,提出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请求的,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的,应当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从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主张履行合同,而另一方拒绝履行之日起算,即按有效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算方式处理;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请求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损失实际发生之日起算。


支付价款时间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若买受人未同时履行付款义务,出卖人应当知道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应自此时起算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如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将丧失法律强制力保护。如买受人收货后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亦应从出具欠款条时起算。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权利时,可给对方一定的履行期限,则诉讼时效中断,自履行期限届满后重新起算。


连续行为是指同一债权人与同一债务人之间,一段期间内基于同一个整体的意思表示而连续发生的多笔交易行为。由于多笔交易具有整体性,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交易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从保护债权的角度出发,只要对账单上能够反映存在争议的债务,而债务人未表示否认,即应推定为其有承认债务并同意偿还的意思,便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